无言斋由xell进行随机更新,他是Einstein意义上的无神论者,Hayek意义上的自由主义者,Popper意义上的理性主义者,目前正在从事不赚钱的跨学科研究,最喜欢吃白切鸡,不看电视,认为一首歌的词和曲同样重要,坚决主张人权高于宠物权,擅长使用计算机、看书和睡觉,不擅长经商以及成为公务员。虽然他是Google的拥护者,但他愿意公布的电邮地址是(同这个页面风格一样简单的)xell@w.cn
追踪恐龙的人
2009-07-28|16:26:22| ‼ [0] | √ [0] 

昨天在网上晃悠,非常偶然地看到一篇文章——童恩正先生发表于1980年《朝花》(儿童文学丛刊2)上的科幻小说《追踪恐龙的人》。我读到这篇科幻小说的时候是小学四年级,来自小伙伴借给我的一本《少年科普佳作选》(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84年版)。二十年之后,我很高兴地——其实是感慨万千、热泪盈眶地——在这个闷热的下午再一次回到让我砰然心动的现场,并通过考古实物资料来告诉大家我的成长轨迹的起点究竟是什么。

八十年代是中国最清澈的年代之一,这篇面向少儿读者的科幻小说淋漓尽致地体现了这种清澈。小说非常简单,讲的是一个年轻科学工作者陈翔(男主角)和秦小文(女主角)小时候对恐龙(没错,亿年以前生活在地球上的爬行类霸主恐龙)非常着迷,长大了矢志不渝,最终险些付出了生命代价,找到了一只活的霸王龙。在讲述我的感慨之前,让我来引其中的一些片断,即便是片断,我想它们也足以让任何对八十年代毫无印象的人们体会到我所谓的“清澈”:

秦小文听完以后,衷心地说:“看样子,你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小时候的理想。你这个人,知道树立理想,也知道怎样去实现这个理想。”

陈翔摇摇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离开老师的教育和同学的帮助,我是什么事也做不成的。就说你吧,不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吗?”
参观结束以后,郑教授要留下来开座谈会,陈翔和秦小文先回学校。一路上,两个人中间出现了一种不自然的沉默。陈翔忽然感觉到,在郑教授开过玩笑以后,他与秦小文的关系已经达到了一种新的默契,增添了新的内容。这使他十分幸福,一种无法用言辞表达的幸福。

在图书馆前面,两个人该分手了。陈翔忽然打破了沉默:“小文,我回忆了一下,从小学到现在,今天是我们唯一没有吵架的会面。”

“无论如何,今天是你第一次邀我出去度周末嘛!”秦小文幽默地说,“但不是看电影、听音乐,而是讨论科学,参观博物馆!”
陈翔在这里略为休息了一下,他感到自己心房跳动十分剧烈,额上在泛出冷汗。这时他想起了很多为科学事业献身的科学家的事迹:有的人为了坚持正确的天文学观点,被中世纪的宗教法庭烧死在火刑架上;有的人为了摸索政府疾病的方法,甘愿自己被凶恶的病菌夺去生命。这些伟大的人格迸发出的灿烂的光辉,此刻似乎照亮了这幽暗的地穴。他又想到了从上小学到参加工作这十几年中社会对自己的培养,老师们对自己的教育,同志们对自己的支持。他感到自己并不孤单,无数的友谊之手似乎就在他身后,拥托着他,支援着他。等到陈翔站起来再度前进的时候,除了他的嘴比平时抿得更紧以外,他已经完全恢复冷静和沉着了。
“陈翔,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安心回去休养吧。你的伤虽然不重,可也够你睡一阵子了。”秦小文温存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小文,你呢?”陈翔急切地问。

秦小文放低了声音:“陈翔,你留给我的信中的那句话,是当真的吗?”

陈翔深情地说:“小文,那很可能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呵!”

在秦小文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陈翔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青春和美丽的光泽。她柔声说:“那么,你放心,我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你的!”

她低下头去,毫不忸怩地在陈翔额上轻轻吻了一下。(xell注:朋友们,你们能不能听到十岁的我读到这里时的心跳?)

我昨天下午一边读这篇小说,一边在不由自主地笑,让人不能直腰的那种笑;甚至到了我写这篇日志,复制上述段落的时候,我都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笑出声来。你们千万要相信我,这绝不是自(我)嘲(笑),甚至不是什么感伤,这是“笑”这个字眼的最原始的含义。简而言之,这篇小说以一种彻头彻尾真诚坦荡的理想主义姿态,将科学、爱情和女人这三个概念无缝地结合到一起,并将这个结合烙在我当年那正急速生长的大脑中,像冲压模具一样改变了我的大脑的结构。这么多年后,酒精、烟草、摇滚乐和姑娘们的长腿都无法控制我的笑声。至少我总算明白了是什么鸟东西让我走现在这条路。

伟大的科幻作家 Isaac Asimov 曾说,The most exciting phrase to hear in science, the one that heralds the most discoveries, is not "Eureka!," but "That's funny..." 其实根据这个标准,这篇小说的主旨立意是错误的。它赋予科研的是一种过于宏大的叙事,连成年人都无法承担,遑论这篇小说的读者——小学生。[注]但这个错误是如此的纯洁,以至于当时我阅读时没有丝毫的负担,并且现在看起来也并无块垒。虽然我早已接受了 Asimov 的思想,也接受了王小波所教导的趣味,但我依然非常感谢它。原因嘛:无趣而有意义的生活终究还算是有意义的生活,但有趣而无意义的生活无法区分人和动物。

我还要感谢的就是生活的“造化”和“境遇”。从识字开始,我在文史哲方面就非常薄弱(这些到了大学才有所补救,并用博士学位做了一个了断),但理工科技方面那是深受熏陶。在少年时代,恐龙、飞碟、宇宙、数学和计算机就是我乐趣的主题,回想起来我想说的惟有“庆幸”。昨天又恰好读到刘小枫的一些半自传性质的文章,像他似乎就是典型的人文学者,从文史哲起,以宗教终,因此成为神棍倒不令人奇怪。刘小枫最喜欢的论调是这样的:“我还要谴责那些决心自寻其乐的人。我只能赞许那些一面哭泣一面追求着的人。”(刘小枫转引帕斯卡尔,见其《信仰的重负与上帝之爱》)我要说,我如果没有理科的底子,很可能就被他骗了。我觉得那些死读文科书的,不如来读读这篇《追踪恐龙的人》,体会一下这世界上其实还有许多清澈的美好之事,等待我们去一面笑着一面追求。

注:用小说主角自己的说法:“关于恐龙灭绝的原因和确切的时代,本来就是一个带世界性的尖端问题,至今缺乏定论,有待我们继续钻研。解决了这个问题,对于地质、古地理、古气候、生物进化等各个方面,都是有重大意义的。……今天的人类,虽然没有恐龙那么巨大的身躯,也没有利齿尖爪,锐角长尾,甚至在他发展的早期还崇拜过恐龙,但是靠了自己智慧的劳动,他终于充满自信地站起来了,不但迅速地改变了地球的面貌,而且将自己活动的触角,伸向了遥远的宇宙空间。回顾这一段生物进化的新陈代谢的历史,即使是从社会学的观点来看吧,我以为它的意义也是深长的。”(这些话是他对他的恋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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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开始吧!
2009-07-23|02:53:28| ‼ [0] | √ [0] 

我在六月最后几天回到了家,直到现在,所有的生活都围绕着几个字:吃、喝、睡、玩。十年了,我头一次如此轻松惬意悠然安适懒散无畏——对,是无所畏惧,不是无所谓——地度过了近一个月,不容易啊。如果说轻松惬意悠然安适懒散是建立在别人的给予的基础上(例如妈妈精心准备的大餐),那么无畏就算是我努力奋斗而应得的微薄奖赏。我的意思是,至少现在我不需要为短期前景而担忧操心,好好地休息,然后迎接下一站就是了。

但这样的生活到今天截止(严格地说是昨天)。部分是因为自我意愿,部分是因为外界逼迫,我得进入我的第三个三年计划,开始新的一段征途。这段征途将在武汉——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度过它的核心阶段,然后将在某个未定的地方继续展开。总的目标非常的明确:其一,收获一项具体的科研成果并使我得以携此继续往后的学术生涯;其二,奠立基本的物质生活基础,确保肯定要到来的种种要求能得到基本满足。

首先,肯定不会再有的如此的轻松心态,这是显然的,不再赘言。

其次,无畏也将离我而去。关于这一点,我隐晦地阐述一下。当一个人不害怕失去任何东西的时候,他的状态就是无所畏惧。我的无畏实际上与具体的学术或职业倒无太大关联(毕竟在这方面我力求问心无愧),而是缘于另一些更值得珍视的事物。这两年多以来我没在意过什么,拥有的也微薄,因此我当然不害怕失去;意外的所得是有一些,但份量并不太重,因此没再诱惑我去刻意钻营。然而,现在某些东西就是那么突然而至,让我意识到我真的不愿再让它们离开,让我意识到如果错手,那么损失将会让我多么地伤心和遗憾。总之,随遇而安了那么久,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了。其实从统计角度来讲,鉴于以往的历史经验,这类概率事件也到了该发生的当口,我这也不算是遭闷棍。就这样。

根据大略的日程安排,我将于八月初赴汉,鼓捣那坨对大众来讲尚可称前沿的玩意。要做的事情是相当有趣的,而“有趣”乃人生最重要的收获,这样看的话,收支平衡。最后的愿望就是,我希望我的床能在早晨的时候接受阳光的问候,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堕入黑暗的甜蜜怀抱——后者是我在博士公寓时最想诅咒的东西:要知道,我从来就没见过在我梦中从窗外飘入的笑声所对应的脸庞,那应当是最美好的存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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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2009-06-30|18:04:56| ‼ [0] |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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