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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南京
2009-06-23|22:49:00| ‼ [2] | √ [0] 

南京当然不止六年,它的悠长故事可以在各种文史书籍和旅游手册上找到,就不必在这里重复。实际上,南京对于我不是名词,而是动词:可以这么说,我的人生有那么六年,被南京了——恰如我的人生有四年被重庆了。但我不是文人墨客,也不是文艺青年,因此南京这座城市南京了我的,不是众口传扬的那些六朝遗韵、秦淮脂粉或玄武风月,而是它的那种中庸的气质给我的生活的缓冲。我想如果你感受过重庆冬天的入骨之寒1和两广冬天的炙热如夏,审视过上海房价的高不可攀和四五线城市房价的平易近人,体会过深圳工作节奏的匆匆步履和成都麻将声中的闲适懒逸,领教过北京周边大片住宅区下人的渺小和山区小县城无犬马喧嚣的安然,你会明白我的意思。南京夹在中间,有着一种私自得意的平衡感。2

因此,对于我这种从小盲目冲动、以走极端钻牛角尖为特长的愤青而言,我很高兴能被南京。这六年对我来说是非常有益的补充,它让我明白原来有一种生活是这样的:不是在阴郁的摇滚中用耳朵抵御撞击,而是在温暖的被窝中倾听她均匀的呼吸;不需要苦苦挣扎黯然自问路在何方,却可以懒洋洋地点上一支烟随意乱翻闲书;忘掉曾经困在山坡平房中独亮一灯辗转难眠,去享受舒适茶座中朋友们的谈笑风生。穿条大裤衩哼着莫名其妙的小曲去菜场买菜,然后衣冠楚楚正襟危坐到讲堂听大儒讲学;跑先锋书店装一小会儿书生,逛新街口摸摸时尚的尾巴;夫子庙虽然遍地假货却旧景犹在,中山陵既适合到此一游也适合缅怀共和。难得的是这一切可以如此安然地共处,真是奇妙。这就是南京和南京了的我和我的六年。

在这样的韵律和节奏之下,根据一般的预期,我估计我将老死在这里。但遗憾的是就目前来讲情况并非如此。要说遗憾的不是这座城市,而是我。我突然觉得我要做点什么3。改变是从学术取向开始的,我毅然决然否定了原先的预定路数,开始了一场从好处说是异彩纷呈从坏处讲是混乱不堪的……战斗。其实我觉得这不能说是改变,而是重回自我。在战斗的过程中我开始明白,对于我来说,南京这种中庸的平稳,不仅是享受,也是承受。对于我来说,这种生活依然有张力,只是我没注意到而已。一只猫4想四处活动的时候,你压着它的脖子,攥着它的尾巴,它也必定要想方设法地跑掉,无论它刚刚躺在窝里有多么温顺乖巧,也无论你是不是它的主人。我仍想折腾一番,需要折腾一番,也被迫得折腾一番,而且定不出预设的限期,就这样。

于是南京开始坍塌为一个过去式,就我落笔的这个当口而言,它几乎已是完成式。最近这一两年,我开始与曾经如此惬意地南京了我的那个南京格格不入。这里没有争辩,大家和气相望;这里缺少冲撞,从容得没有风云;我甚至觉得这里没有泪也没有血,倒有很多老头老太,大清早气定神闲地打太极;这他妈的太让我不爽了。当然,这座城市的影子还是笼罩在我身上,或者换个积极的比喻,它的气息依然感染着我。要作出改观,我得至少往外跑半个小时,才会有撒野的感觉5,而回到住处,我顷刻间就失掉了锐气,倒喜欢陷到椅子里轻柔地想象。得承认,后者依然是令人愉悦的,但我是我。

有的人一年出差两三百天,他也依然觉得他是暂居外地。我终日深居简出,但每次出发都是义无反顾的迁移。六年南京,很让我享受,但终究未曾植根。我说过,如果把六年都当成萍水相逢,那太无情了点,根据这样的观点,活着就变成了一场可笑的奔忙。但六年毕竟只是六年,即便一系列重大的事件发生在这里,就人生而言也不过是驿站。

我仍能记得我刚到南京时的感受,那时烈日当空,把中央门立交桥的路面照得发亮,我的眼睛几乎无法睁开,突然之间有种奇特的幻觉。今天也是这样:我在定淮门桥上匆匆走过,灿烂到过火的阳光拂去了所有事物,只留下整片的雪白,于是我的头脑又有些短路。6如果追踪这一切的源头,那要指向我的高三时光,高考来临前的两个月——恰好是十年前。那阵子天气也就是这么毒辣,我每天中午骑着自行车在笔直、宽大、热气腾腾而尘土飞扬的大路上飞奔;从天空中俯视来看,我就像一条在光的汪洋中奋力前游的小鱼。那时候我感觉我在驰骋,奔向一个未知的前方,这个前方明亮而富于生气,但同时又如此地模糊不清。同样地,现在我渴望某种别样的生活,既不同于此时当地,也不同与昨日故景。这种生活是什么,我当然还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该启程了。

注释--------------
1. 重庆冬天无暖气且极端潮湿,后者意味着通常情况下的保暖策略——穿衣服——几乎无用,请自行想象冬天往身上浇水而且不让你擦干是什么感觉。
2. 顺便指出,与重庆话、广东话或武汉话相比,南京话的粗口温柔得可爱,似乎是用来戏谑而不是攻击。
3. 2007年7月19日,某场气氛热烈而友好、多人轮番参与却最终未能有任何结果的争论。
4. 我用这个比喻来隐讳地怀念某人。
5. 2009年5月1日至3日,镇江迷笛音乐节。
6. 严格地说,当然是因为日晒而导致的轻微中暑症状。但在这里我就不坚持理性主义了。

(本文谈论的是我对南京的感受,这仅仅是我眼中的南京。如果你想获取关于南京的客观知识,或者是南京人想得到某种不偏不倚的认同感,请自行查阅各类相关书籍或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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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人与事·友人们
2009-06-22|22:54:45| ‼ [1] | √ [0] 

〇五年的时候,我通过 ZZ 认识到了一个满脑子新念头、有过不少奇特经历的年轻人 LH,就着火锅和啤酒吹了很多次牛,随之参与了他的影楼的初创工作,由此结识了许多人,其中大部分我连名字都记不太清了。但这绝对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故事,交织着年轻人的玩闹和理想主义的激情。只是当时我一心都在二人享乐与学术研究之中(有点奇怪的组合),无心旁顾,草草了之。后来我和 WX 说了数次要回去见见他们,都未能成行。希望他一路顺利。

〇七年我搞了部宾得的单反,(再一次)跃入小众行列,然后因镜头交易认识了文艺青年 HK。HK 长相斯文,说话有条有理,我若拿出另一半思维来与他对话,还是极有收获。前些天与他通电话,得知他已在广告公司的管理层做得顺风顺水的了,经常在全国各地跑动。希望他能多多出些好照片吧。

自从与 WX 混在一起之后,我接触了另一大群非常友好也非常有意思的人,也是一群文艺青年,南京大学中文专业的朋友。我记得 WX 开始的时候这样跟我说的:都是年轻人,都能玩儿,你也参加吧。于是我就以流氓艺术家的身份华丽地登场了——我们一块儿在云南路猫空玩杀人,喊声震天,欢乐无限,一块儿在酒吧瞎聊,戏谑说笑,思维荡漾,还一块儿在南大旁边的小饭馆里聚餐,觥筹交错,彼此无间;还有 KTV 里那些疯狂的叫嚷,大半夜在广州路小摊上边吃馄饨边扯淡,迎着朝霞出城乘着晚霞归家去婚礼上嬉闹,等等,都是相当愉快的回忆。就在前些天,我跟南大这群朋友同游西塘,收获笑声无以计数,我想我得这么说:“跟你们在一起,我就永远不会丧失幽默感。谢谢你们。”

在这群人中,TD 算我最熟悉的。这个胖胖的家伙为人风趣而易处,还有间小阁楼能让我和 WX 在半夜潦倒的时候可以栖身。于是,好多个夜晚,我们仨就着酒精和烟草谈人生——谈女人也谈生活,讲前途——讲金钱也讲图片:啥图片呢?要知道 TD 可是在媒体圈混的,于是我们就看着各种姑娘们的照片闪亮亮地在他电脑中滑过。直到天色微亮,才不舍地止住话头。我记得有次我们聊至早上七点才躺下,打算到中午,九、十点间,我微微睁开眼,看见上午的阳光柔软地洒落到地板和被褥上,阁楼窗户的帘子随着微风轻轻舞动,外面传来小学广播操那熟悉的歌声:那一瞬间我回到了“足球场那么大的少年时光”(庞培,《在母校的校园》),那一瞬间尽管旁边这哥们俩睡如死猪,但我坚信他们也能身同体感,明白这世界的意义和价值。

还有好多人无法列陈在这里,好多生气勃勃的面孔只能隐于纸背、留存心间,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存在过。每个人都是无比坚实的存在,并由此赋予每座城市气息和魅力。中国的城市从形式来看同质化得非常严重,道路和商店构成了乏味的景观,哪怕像南京这样有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历史沉淀的地方,也依然在房产建设的热潮中沉沦。但正由于人的存在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存在,我得以确证我这六年的所得非虚。我想说,这就是我的流水文字背后的唯一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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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人与事·同学们
2009-06-21|22:20:50| ‼ [7] | √ [0] 

硕士期间大部分时间我都自个儿蹲在“家”里逍遥,与同学接触不多。至今还有很好联系的就是 CH,其实与我专业不同,但不知怎么的就聊上了。他是个非常踏实也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说话爽快,隔三差五打电话跟我叙旧谈新(这里又是我的不是,我他妈总记不起来世界上有电话/手机这种东西,总得等到它响的时候才意识到我能通过它与别人产生联系)。当年由于他,我还认识了搞摄影的几个人,W 和 H 等,彼此有些很有趣的故事,例如一起发文章,或是在摄影棚里拍写真之类的(要没有这样的同学,打死我也不会干这事)。当然,我的硕士同学是要提的,笑咪咪的、似乎总是心态乐观的 ZLL,至今还能有一搭没一搭聊聊的 XN(我还麻烦过她好几次办事情),已经幸福地成家立业的 YXF;祝她们都好。

〇七年十月底,我在各个管理部门跑了数次后,得以入住学校,体验一把已经七年没体验过的校园生活(我从大二就住外边了)。我仍然清楚地记得我刚入住的那几天,同学们接二连三地来串门,小屋子里话语如瀑布飞扬,从未落寞,那是相当的快活。当然,接下去的日子也很快活,直到今天,现在,就当下。读过研的都知道,不比本科,同学之间彼此不仅年龄差距很大,生活状态也是极不相同;在外地上班的来回奔波的,恼火家里小孩不听话的,为找不到老婆着急的,为老婆的后半生着急的,都凑在一块。这时候就需要那句话:要有爱——要有爱,人就能坐到一起。没觉得有太多隔膜,只是感叹能聚首的时机太少,以至于每次都无法尽兴。我点几个人的名字吧:

  • ZYH,非常实在而勤奋的人,这里不多提,因为以后几年还会与他同游华中,呵呵。
  • ZY,这个有身高有才华也有房子的师弟兼帅弟(汉字真奇妙),吃喝玩乐是少不了他的了。现在正在甜蜜的幸福中,不需要理会他啦。
  • CJ 和 DSY,他们是老大哥。人生方面我听他们的。每次喝酒都在听他们教导哪。
  • CYH,看样子是恬静的小姑娘,实际上已喜得贵子啦,她老公 HHM 也曾对我襄助不薄。CL,乐呵呵的大姐,请客都在广式餐厅,极合我胃口。
  • GL,每次从敲门的风格就知道是他。他曾试图挽救我于昼夜不分之状态中,可惜最后仍然失败了。
  • CS,这位乖巧善良的姑娘不幸地住在了隔壁,因此只好断断续续忍受了两年我的奇异举动,例如我那黑白颠倒的生活、突然而至的摇滚乐、时不时飘来的胡言乱语(“我太饿了,你有没有吃的?”之类)等等。
  • YJ,数学系的博士,对她这样的学识,“聪明”这类形容词就很苍白了。平时借书啥的老麻烦人家,论文也得到不少帮助,诚心地感谢。

还有好多人是无法在这里一一具名了,像治学严谨、彼此直言无间的 DD 和 FBD,虽然是师弟,从他们身上实在获益良多;还有叛逆的小姑娘 ZHY 和 活泼的 MWY 等等,严格来讲交往不过几天,但在一起却是说不完的话;还有 FJL、GWQ、HWJ、LPZ、LWA,MJH、MZ、SLL、QJM、WFY、WXY、YKN、ZHP 和 ZQ 等等,在这里就只能按拼音排序了……我知道我自己的交际策略让我迟了好多,许多人在大学时代就感受到的,我到了太学上庠之末,才有机会厕身其中。但我想,我毕竟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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