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斋由xell进行随机更新,他是Einstein意义上的无神论者,Hayek意义上的自由主义者,Popper意义上的理性主义者,目前正在从事不赚钱的跨学科研究,最喜欢吃白切鸡,不看电视,认为一首歌的词和曲同样重要,坚决主张人权高于宠物权,擅长使用计算机、看书和睡觉,不擅长经商以及成为公务员。虽然他是Google的拥护者,但他愿意公布的电邮地址是(同这个页面风格一样简单的)xell@w.cn
无题
2009-06-30|18:04:56| ‼ [0] |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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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南京
2009-06-23|22:49:00| ‼ [1] | √ [0] 

南京当然不止六年,它的悠长故事可以在各种文史书籍和旅游手册上找到,就不必在这里重复。实际上,南京对于我不是名词,而是动词:可以这么说,我的人生有那么六年,被南京了——恰如我的人生有四年被重庆了。但我不是文人墨客,也不是文艺青年,因此南京这座城市南京了我的,不是众口传扬的那些六朝遗韵、秦淮脂粉或玄武风月,而是它的那种中庸的气质给我的生活的缓冲。我想如果你感受过重庆冬天的入骨之寒1和两广冬天的炙热如夏,审视过上海房价的高不可攀和四五线城市房价的平易近人,体会过深圳工作节奏的匆匆步履和成都麻将声中的闲适懒逸,领教过北京周边大片住宅区下人的渺小和山区小县城无犬马喧嚣的安然,你会明白我的意思。南京夹在中间,有着一种私自得意的平衡感。2

因此,对于我这种从小盲目冲动、以走极端钻牛角尖为特长的愤青而言,我很高兴能被南京。这六年对我来说是非常有益的补充,它让我明白原来有一种生活是这样的:不是在阴郁的摇滚中用耳朵抵御撞击,而是在温暖的被窝中倾听她均匀的呼吸;不需要苦苦挣扎黯然自问路在何方,却可以懒洋洋地点上一支烟随意乱翻闲书;忘掉曾经困在山坡平房中独亮一灯辗转难眠,去享受舒适茶座中朋友们的谈笑风生。穿条大裤衩哼着莫名其妙的小曲去菜场买菜,然后衣冠楚楚正襟危坐到讲堂听大儒讲学;跑先锋书店装一小会儿书生,逛新街口摸摸时尚的尾巴;夫子庙虽然遍地假货却旧景犹在,中山陵既适合到此一游也适合缅怀共和。难得的是这一切可以如此安然地共处,真是奇妙。这就是南京和南京了的我和我的六年。

在这样的韵律和节奏之下,根据一般的预期,我估计我将老死在这里。但遗憾的是就目前来讲情况并非如此。要说遗憾的不是这座城市,而是我。我突然觉得我要做点什么3。改变是从学术取向开始的,我毅然决然否定了原先的预定路数,开始了一场从好处说是异彩纷呈从坏处讲是混乱不堪的……战斗。其实我觉得这不能说是改变,而是重回自我。在战斗的过程中我开始明白,对于我来说,南京这种中庸的平稳,不仅是享受,也是承受。对于我来说,这种生活依然有张力,只是我没注意到而已。一只猫4想四处活动的时候,你压着它的脖子,攥着它的尾巴,它也必定要想方设法地跑掉,无论它刚刚躺在窝里有多么温顺乖巧,也无论你是不是它的主人。我仍想折腾一番,需要折腾一番,也被迫得折腾一番,而且定不出预设的限期,就这样。

于是南京开始坍塌为一个过去式,就我落笔的这个当口而言,它几乎已是完成式。最近这一两年,我开始与曾经如此惬意地南京了我的那个南京格格不入。这里没有争辩,大家和气相望;这里缺少冲撞,从容得没有风云;我甚至觉得这里没有泪也没有血,倒有很多老头老太,大清早气定神闲地打太极;这他妈的太让我不爽了。当然,这座城市的影子还是笼罩在我身上,或者换个积极的比喻,它的气息依然感染着我。要作出改观,我得至少往外跑半个小时,才会有撒野的感觉5,而回到住处,我顷刻间就失掉了锐气,倒喜欢陷到椅子里轻柔地想象。得承认,后者依然是令人愉悦的,但我是我。

有的人一年出差两三百天,他也依然觉得他是暂居外地。我终日深居简出,但每次出发都是义无反顾的迁移。六年南京,很让我享受,但终究未曾植根。我说过,如果把六年都当成萍水相逢,那太无情了点,根据这样的观点,活着就变成了一场可笑的奔忙。但六年毕竟只是六年,即便一系列重大的事件发生在这里,就人生而言也不过是驿站。

我仍能记得我刚到南京时的感受,那时烈日当空,把中央门立交桥的路面照得发亮,我的眼睛几乎无法睁开,突然之间有种奇特的幻觉。今天也是这样:我在定淮门桥上匆匆走过,灿烂到过火的阳光拂去了所有事物,只留下整片的雪白,于是我的头脑又有些短路。6如果追踪这一切的源头,那要指向我的高三时光,高考来临前的两个月——恰好是十年前。那阵子天气也就是这么毒辣,我每天中午骑着自行车在笔直、宽大、热气腾腾而尘土飞扬的大路上飞奔;从天空中俯视来看,我就像一条在光的汪洋中奋力前游的小鱼。那时候我感觉我在驰骋,奔向一个未知的前方,这个前方明亮而富于生气,但同时又如此地模糊不清。同样地,现在我渴望某种别样的生活,既不同于此时当地,也不同与昨日故景。这种生活是什么,我当然还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该启程了。

注释--------------
1. 重庆冬天无暖气且极端潮湿,后者意味着通常情况下的保暖策略——穿衣服——几乎无用,请自行想象冬天往身上浇水而且不让你擦干是什么感觉。
2. 顺便指出,与重庆话、广东话或武汉话相比,南京话的粗口温柔得可爱,似乎是用来戏谑而不是攻击。
3. 2007年7月19日,某场气氛热烈而友好、多人轮番参与却最终未能有任何结果的争论。
4. 我用这个比喻来隐讳地怀念某人。
5. 2009年5月1日至3日,镇江迷笛音乐节。
6. 严格地说,当然是因为日晒而导致的轻微中暑症状。但在这里我就不坚持理性主义了。

(本文谈论的是我对南京的感受,这仅仅是我眼中的南京。如果你想获取关于南京的客观知识,或者是南京人想得到某种不偏不倚的认同感,请自行查阅各类相关书籍或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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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人与事·友人们
2009-06-22|22:54:45| ‼ [1] | √ [0] 

〇五年的时候,我通过 ZZ 认识到了一个满脑子新念头、有过不少奇特经历的年轻人 LH,就着火锅和啤酒吹了很多次牛,随之参与了他的影楼的初创工作,由此结识了许多人,其中大部分我连名字都记不太清了。但这绝对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故事,交织着年轻人的玩闹和理想主义的激情。只是当时我一心都在二人享乐与学术研究之中(有点奇怪的组合),无心旁顾,草草了之。后来我和 WX 说了数次要回去见见他们,都未能成行。希望他一路顺利。

〇七年我搞了部宾得的单反,(再一次)跃入小众行列,然后因镜头交易认识了文艺青年 HK。HK 长相斯文,说话有条有理,我若拿出另一半思维来与他对话,还是极有收获。前些天与他通电话,得知他已在广告公司的管理层做得顺风顺水的了,经常在全国各地跑动。希望他能多多出些好照片吧。

自从与 WX 混在一起之后,我接触了另一大群非常友好也非常有意思的人,也是一群文艺青年,南京大学中文专业的朋友。我记得 WX 开始的时候这样跟我说的:都是年轻人,都能玩儿,你也参加吧。于是我就以流氓艺术家的身份华丽地登场了——我们一块儿在云南路猫空玩杀人,喊声震天,欢乐无限,一块儿在酒吧瞎聊,戏谑说笑,思维荡漾,还一块儿在南大旁边的小饭馆里聚餐,觥筹交错,彼此无间;还有 KTV 里那些疯狂的叫嚷,大半夜在广州路小摊上边吃馄饨边扯淡,迎着朝霞出城乘着晚霞归家去婚礼上嬉闹,等等,都是相当愉快的回忆。就在前些天,我跟南大这群朋友同游西塘,收获笑声无以计数,我想我得这么说:“跟你们在一起,我就永远不会丧失幽默感。谢谢你们。”

在这群人中,TD 算我最熟悉的。这个胖胖的家伙为人风趣而易处,还有间小阁楼能让我和 WX 在半夜潦倒的时候可以栖身。于是,好多个夜晚,我们仨就着酒精和烟草谈人生——谈女人也谈生活,讲前途——讲金钱也讲图片:啥图片呢?要知道 TD 可是在媒体圈混的,于是我们就看着各种姑娘们的照片闪亮亮地在他电脑中滑过。直到天色微亮,才不舍地止住话头。我记得有次我们聊至早上七点才躺下,打算到中午,九、十点间,我微微睁开眼,看见上午的阳光柔软地洒落到地板和被褥上,阁楼窗户的帘子随着微风轻轻舞动,外面传来小学广播操那熟悉的歌声:那一瞬间我回到了“足球场那么大的少年时光”(庞培,《在母校的校园》),那一瞬间尽管旁边这哥们俩睡如死猪,但我坚信他们也能身同体感,明白这世界的意义和价值。

还有好多人无法列陈在这里,好多生气勃勃的面孔只能隐于纸背、留存心间,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存在过。每个人都是无比坚实的存在,并由此赋予每座城市气息和魅力。中国的城市从形式来看同质化得非常严重,道路和商店构成了乏味的景观,哪怕像南京这样有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历史沉淀的地方,也依然在房产建设的热潮中沉沦。但正由于人的存在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存在,我得以确证我这六年的所得非虚。我想说,这就是我的流水文字背后的唯一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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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人与事·同学们
2009-06-21|22:20:50| ‼ [1] | √ [0] 

硕士期间大部分时间我都自个儿蹲在“家”里逍遥,与同学接触不多。至今还有很好联系的就是 CH,其实与我专业不同,但不知怎么的就聊上了。他是个非常踏实也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说话爽快,隔三差五打电话跟我叙旧谈新(这里又是我的不是,我他妈总记不起来世界上有电话/手机这种东西,总得等到它响的时候才意识到我能通过它与别人产生联系)。当年由于他,我还认识了搞摄影的几个人,W 和 H 等,彼此有些很有趣的故事,例如一起发文章,或是在摄影棚里拍写真之类的(要没有这样的同学,打死我也不会干这事)。当然,我的硕士同学是要提的,笑咪咪的、似乎总是心态乐观的 ZLL,至今还能有一搭没一搭聊聊的 XN(我还麻烦过她好几次办事情),已经幸福地成家立业的 YXF;祝她们都好。

〇七年十月底,我在各个管理部门跑了数次后,得以入住学校,体验一把已经七年没体验过的校园生活(我从大二就住外边了)。我仍然清楚地记得我刚入住的那几天,同学们接二连三地来串门,小屋子里话语如瀑布飞扬,从未落寞,那是相当的快活。当然,接下去的日子也很快活,直到今天,现在,就当下。读过研的都知道,不比本科,同学之间彼此不仅年龄差距很大,生活状态也是极不相同;在外地上班的来回奔波的,恼火家里小孩不听话的,为找不到老婆着急的,为老婆的后半生着急的,都凑在一块。这时候就需要那句话:要有爱——要有爱,人就能坐到一起。没觉得有太多隔膜,只是感叹能聚首的时机太少,以至于每次都无法尽兴。我点几个人的名字吧:

  • ZYH,非常实在而勤奋的人,这里不多提,因为以后几年还会与他同游华中,呵呵。
  • ZY,这个有身高有才华也有房子的师弟兼帅弟(汉字真奇妙),吃喝玩乐是少不了他的了。现在正在甜蜜的幸福中,不需要理会他啦。
  • CJ 和 DSY,他们是老大哥。人生方面我听他们的。每次喝酒都在听他们教导哪。
  • CYH,看样子是恬静的小姑娘,实际上已喜得贵子啦,她老公 HHM 也曾对我襄助不薄。CL,乐呵呵的大姐,请客都在广式餐厅,极合我胃口。
  • GL,每次从敲门的风格就知道是他。他曾试图挽救我于昼夜不分之状态中,可惜最后仍然失败了。
  • CS,这位乖巧善良的姑娘不幸地住在了隔壁,因此只好断断续续忍受了两年我的奇异举动,例如我那黑白颠倒的生活、突然而至的摇滚乐、时不时飘来的胡言乱语(“我太饿了,你有没有吃的?”之类)等等。
  • YJ,数学系的博士,对她这样的学识,“聪明”这类形容词就很苍白了。平时借书啥的老麻烦人家,论文也得到不少帮助,诚心地感谢。

还有好多人是无法在这里一一具名了,像治学严谨、彼此直言无间的 DD 和 FBD,虽然是师弟,从他们身上实在获益良多;还有叛逆的小姑娘 ZFY 和 活泼的 MWY 等等,严格来讲交往不过几天,但在一起却是说不完的话;还有 FJL、GWQ、HWJ、LPZ、LWA,MJH、MZ、SLL、QJM、WFY、WXY、YKN、ZHP 和 ZQ 等等,在这里就只能按拼音排序了……我知道我自己的交际策略让我迟了好多,许多人在大学时代就感受到的,我到了太学上庠之末,才有机会厕身其中。但我想,我毕竟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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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人与事·邻居们
2009-06-20|15:30:06| ‼ [1] | √ [0] 

我所讲的邻居,正式的名称应是“合租者”,但在这里显然不需要如此冰冷的词汇。这六年中,我有四年多在校外租房,考虑到价格,适合我的方案当然只能是合租。于是借着这样的机会,许多原本没有交集的人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听过许多人抱怨过他/她惨痛的合租经历,似乎人的丑恶面都汇于其中。相较之下,我得兴高采烈地说,我恰恰是从那些相处融洽的邻居们身上体验到了足以弥补漂泊异乡痛苦的醇酒。

〇三年甫到南京,我俩立刻开始找房子——这桩事情事后我俩都觉得很神奇:我在西祠上找了一处,立马奔过去看情况,然后一拍即和就住下了,然后就是三年,直到房东因儿子结婚而解约。他们都算是本地人,高个子 C,他的高个子女友 JYY,JYY 的(同样高个子)妹妹 JF,另一个妹妹 LJ 及其(还是高个子)男朋友 L,连同他们的共同朋友 ZZ;都是很好的人,善良而真诚,房东也很和气。大家一个屋檐下,说说笑笑地相处,分享宽带和话题,虽然各自为生活四处奔忙,也曾坐下来喝过两杯小酒。其间发生的事情很难一一细述了(像合力痛斥小偷啥的,呵呵),这里得专门说说 ZZ。这个外向开朗的时髦姑娘,认真说来还算是我同学,人长得漂亮,又能吃苦,她在不经意间深刻地改变了我的人生,兹举其二:首先,她给我介绍了一个搞摄影的朋友 LH,使我间接地认识了 WX,这算是我本科毕业后友谊上最大的收获之一;其次,她向我约的杂志稿子,本来是无心之举,阴差阳错却成为了我硕士顺利毕业的关键因素。这样的事情,让我这种无可救药的理性主义者也不得不感叹。

想来最为可惜的是,搬家的时候匆匆忙忙,没能来次聚会;虽然后来多少还有联系,但终究是遗憾。我希望能在离开前有个弥补。

从上面讲的清凉门大街育才公寓“出走”后,我俩一合计,干脆住到了学校旁边,于是就在山阴路找了个窝呆了一年。同住的是工作忙得一塌糊涂的 D 、她时隐时现的高个子男友和憨厚的 LZY 和他老婆 L 两口子。这也是一次很愉快的相处经历(也包括房东)。我〇七年六月结石疼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正是 LZY 连夜把我扛到了医院去;事后我一直要请吃饭好好谢一次,自己却稀里糊涂地把事情耽搁了,直到他俩搬离,才感到后悔,真他妈的不像话。认真地说,在那里我的惨痛经历不少,但都是我自己的,而愉快的经历也不少,却都是一起的;这个问题可不能像小学数学那样负负得正,它最后的结果依然是 positive(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词汇)。

得补充的是,在这里要道歉的话,还是我。例如在育才公寓的时候,似乎我都没打扫过公共区域,想来真是脸红;而在山阴路也是留个了烂摊子……我这人有时候又故意显得夹生(这方面她比我好很多,给我挽回了不少颜面),本来热热闹闹的事情也能搞得静如死水,用上面那句话,真他妈的不像话。

这些人人事事,是六年南京飘浮暗地中的点点星光。邻居不像同学,异质性极高,来自东西南北,走向四面八方,擦肩而过那是常态,但其中留有余温,就是意义。那么多偶然,都能变成机缘,再说什么萍水相逢就太不该了。也许人与人之确实是萍水相逢,但人不是浮萍,也不是只随着万有引力流动的水,人是有脑子的啊,能记忆,也能思考。而如果在记忆和思考的时候能有微笑,这就是很美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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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人与事·引子
2009-06-19|13:40:22| ‼ [1] | √ [0] 

在南京这六年,回忆那些接触过的人们——我能记起的几乎每一个人——如果要用一个词来表述我的感受,那就是“愉快”。这并不是一个平凡的结果,实际上这具有非常显著的统计意义。像我这种从小行为乖僻的人,竟然能如此愉快地与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相处,若究其原因,我是绝逼不敢把好话算到自己头上的。因此答案只有一个,多谢他们的宽容。我就像与鸡蛋、苹果、梨子和杨桃们并排着的猕猴桃,毛毛糙糙,不识常理,却有幸得到了或多或少的认同。

我的交际圈子跟我的研究课题、我的处事风格和我的房间一样,非常的多元而且杂乱,有内敛沉闷的学者文人,也有外向张扬的潮流人士,有成熟稳重的成功大哥,也有迷茫得没心没肺的夜场小妹。有些人将某种单一或纯粹视为价值所在,以自己的朋友圈和自己完全一致为傲,和他们不同,我欣赏世界的这种缤纷的景象,这其实是我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中最坚定的一部分: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罗素语)

想想人生许多事情还是很意思的。从微观上看我每天躲在电脑前面当土豆,从宏观上看我年复一年千里奔波。现在前方又哗一声地展示在眼前,宛如赛车游戏中打出的新赛道,在什么地方可以高速前行,在什么地方有连续弯道,一切都还不清楚。我只晓得倒计时已经开始。抓紧时间吧,我想。于是我在这里用几篇文章,将那些或隐或现的脸庞匆匆记录下来。遗憾的是许多人已寻不着了,我只能用文字跟你们干一杯。

这六年来,我的朋友们用行动而非语言告诉我,恰如王小波所称,人生从来就不是一条燃烧着血与火的荆棘路,人生是一段非常有趣的美妙旅程,散发着淡淡的牵牛花香。就是这样。

  >[写写写
试验
2009-06-09|17:11:37| ‼ [0] | √ [0] 

  >[
今天
2009-06-06|23:55:47| ‼ [0] | √ [0] 

  我们的心态无比平和甚至愉快,一起分享和回顾所有的点滴。这一切在今天终结,而往后人生如此漫长,幸好,我总算学会了耐心等待。

  >[评评评

前天终于看了 Revolutionary Road,确实是部好片子。对于这种力图反映生活现实问题的电影,每个人都可以对它做许多不同程度/层次的解读,毕竟人生各不相同。如果在数年前,我会着重强调其中的“理想/现实”矛盾,但现在心态不同了,很不愿再唠叨这个命题。说实在的,里面哪有什么理想,讲残酷点,不过是一个绝望的主妇的梦呓而已—— 把这解读为理想,反而反衬出(伪)中产阶级们的二逼状态。

我在这里只想说说影片反映出的另一个事情:感情生活中两个人彼此之间的沟通问题。影片的手法很干脆,开头几分钟的柔情蜜意后,马上就迎来了第一场争吵;这场争吵看得我胸口堵得很,因为那些语言和行为我太他妈熟悉了。女主角 April 对演出很不爽,于是男主角 Frank 开始进行一连串的安慰。可以负责任地说,他的行为基本上没什么错,女同胞们大概会说,错就错在他总在说话(或曰表达)——这个问题我下面再分析。于是 April 开始郁闷了、生气了、发火了,总体表达就两个,一个是那句“Just leave me alone[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一个就是甩门而出(车门也算门)。于是数分钟之后——跟我料想的一样——男主角除了拿汽车发泄之外,也没啥办法。最后问题解决了吗?没有,导演在此时打黑屏,放出片名,用技术手段就这么蒙过去了。我想在现实中,也只能两眼一闭算天黑这么蒙过去。

到了影片高潮之一的又一次大争吵,情况依然如故。大致地说,Frank 不断地一直在努力尝试去进行主动地表达(哪怕通过砸椅子等肢体语言),而 April 除了有限的回应之外,这次就真的甩门而出了,跑到小树林去再一次企图实现 leave me alone。Frank 跟在后面追,声嘶力竭地喊着“April, Listen[听我说]”,而 April 同样声嘶力竭地喊着“Isn't there any way to stop your talking? ……I need to think[你就不能住嘴吗?……我要(自己)冷静一下]”。我们对这样的对话都很熟悉吧,琼瑶阿姨最爱玩这招——“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另外金庸小说里也常有这样的情节,在某个明显不利于主角的场景中,愤怒的众人打断主角的自我申辩,非得打个你死我活。也正是依靠这样的“交流不能”的情境,剧情才得以不断地延续下去。小说/电影固然需要这样的精彩,但如果这事儿频频搁我们自个身上,你觉不觉得碜得慌?说得再朴素直白一点,人生是要做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的,如果时间和精力都因为交流不畅而被白白消耗,那么这样的闹/悲剧除了成为小说和电影的素材之外,我看不出有任何积极的一面。


在情绪化的氛围下,不同人的表现,概括地说,有一处显著的差异:有的人试图紧盯问题并解决问题(哪怕采取粗暴手段),而有的人试图依靠诸如 leave me alone 等方法进行躲避和逃脱。这当然不是什么科学研究结果,但如果我说前一种人是男人,后一种人是女人,估计大家不会有太多的反对意见。换而言之,许多人很难或无法做到理性交流。得说明:我所称的“理性”,不是指“富于逻辑”、“头脑冷静”、“能够分析和概括”之类的,而是指“能够接纳别人的意见并给出明确的反馈”。这个观点来自于 Popper,感谢他如此出色的(虽然看起来似乎是非常平庸的)定义,这使得理性不再局限于科学研究或技术探讨领域。下面我直接亮出我的核心观点:

  1. 人生处处都会有问题,关键是解决问题,而非逃避问题。
  2. 除了少数情境之外(例如求婚或面对非法的人身威胁),大多数问题的解决都需要理性或至少以理性为基础。
  3. 对于复杂的问题,一个人自己的理性是不完备的。特别是对于那种本来就牵涉到他人的问题更是如此。
  4. 因此我们需要理性的交流——不仅理性,而且有交流。
  5. 如果某个问题实在无法通过理性的交流来解决,那么我的建议是抛硬币或掷骰子——相信我,在面对这类问题的时候,“一个人静一静”之后的任何答案,都不会优于看似荒谬的随机选择。

综上我得说,Frank 做得不好,甚至非常糟糕,然而总地来说是在向正确的方向前进的;但 April 的处事方式完全无助于任何问题的解决。“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听起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理由/借口,特别地是,如果它能够导出“安静之后我将恢复理智并试图再次交流”,那么这相当完美。但要命的是,我没见过有几个人能够通过这种自我逃避的方法来恢复或提升思考的能力,就更别提可以重新进入有效的交流状态。就我自己的经验,当遇到需要“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你必定已经在面临非常复杂非常棘手的问题(如果是小麻烦根本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因此这就回到了上面第三点:你最好与别人、尤其是当事人进行沟通。特别的是,倘若你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冥想训练,“自己静一静”根本不可能让你有什么特别的收获,你除了在原有的困境中无奈地来回冲撞之外,除了让自己继续心乱如麻手足无措之外,不会得到任何有效的成果。

我在这里赞成 Frank 的所作所为的另一个理由是:理性不一定能导致交流,但交流确实有可能导致理性。对于那些牵涉他人的问题,没有交流会导致很糟糕的后果。哪怕你可以通过自己安静地冥想而获得什么答案,但这个答案局囿于你自己的小天地之中,因此极有可能非常愚蠢或狭隘。另一方面,两个人如果能保持互相之间的回应,哪怕打架也有打累的时候吧,这时候除了非理性的对骂之外,他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这样的话,得到的就是理性的交流。在影片中,April 最终如愿以偿地实现“自己静一静”,但在这之后,她也就永远地自己一个人安静地长眠了——这怪不得别人,因为这是她自己封闭交流之后得出的想法,理性与否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她毁掉了自己的生命。(当然,这是我自己作出的寓意,导演应当没这个念头。)

从我自己的人生经历来说,我非常看重两个人之间能否(在面临关键问题的时候)进行理性交流,这倒不需要电影来做反面教材。我甚至认为,(在面临关键问题的时候)女人喜欢唠叨甚至都比喜欢自闭独处要好,只要人愿意说话,事情就能推动起来。我最害怕的——或者说最气愤的——就是逃避(看着 Frank 在小树林里气到无可奈何的那张脸,我很有同感);不想抖私事,只是要在这里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能找这样儿的。人生可不是电影,剧本可以改编,人生没法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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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记:
爱情作为一个永恒的主题,我们总会对它抱以种种不切实际的幻觉,其中之一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或“默契”。这个东西(作为理性交流的典型反面)我绝不会一棍打死(也不是我能打死的),作为一种偶尔使用的感情润滑剂,它的作用应当是画龙点睛,而不是雪中送炭。就是说,如果两个人之间没什么问题,那么默契的场景会有助于感情的顺利分享;但如果两个人正在面对大麻烦,这时候就不要傻乎乎地指望可以通过没有交流、没有理性的方式来获得共识;两个人坐下来认真地、平静地去分析、去厘清问题,看似工程师在修机器,毫无浪漫可言,但这几乎是唯一有效的方式,如果你不想把生活毁了的话。

通常在感情生活中,一个人有了一个想法,就往往喜欢闭口不谈来龙去脉,也不愿谈,转而试图通过考察对方是否能有心有灵犀的默契认同,以此考验感情的纯洁或坚定,或据此测算感情的程度或质量。这是我们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悲剧的根源。听说过那个腻味的故事吗?一个男孩每天都给女孩送玫瑰。女孩心里说,别看我现在装作无动于衷,当你送到999枝的时候我就嫁给你。但送到998枝的时候,男孩放弃算球了(作者这时候教导你:持之以恒是多么重要啊),或者男孩出车祸死球了(作者这时候又教导你:心里有爱就要马上说出来,别等待)。我操他妈的这种读者/青年文摘/知音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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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2009-05-24|22:33:29| ‼ [0] | √ [0] 

今天读到一句话,自己一个人笑了至少十分钟,止不住。你想想,每次同学聚会,拿起电话到处联系旧朋故友——男同学好办,无论多少年不见,直接拨过去就是了,大不了咋呼两句;找女同学就有点心思了,特别是那某某、某某、某某某的,见还是不见呢,不见惆怅,见了也惆怅,在房间里踱了半天,鼓起勇气打过去,听见的是甜美的提示音: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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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基本)落定
2009-05-22|00:17:05| ‼ [0] | √ [0] 

距正式告别还有相当一段时间,现在定局肯定为时过早,因此仅略略写点什么。不(在现实中)认识我的朋友请略过此文。

答辩结束了,过程那是相当的热闹,但结局一如所料,就没必要在这里写了。还有一些文书工作,填表格写鉴定什么的,过几天就能搞好。然后就静待校方日程安排,按部就班完成剩下的事情。

补两句与论文相关的话:

  • 如果跟导师讲不清楚,那就把他搞糊涂吧。(出处不详)
  • —你最近在忙什么? —搞学术。 —学术是谁?(出处不详)

在这座城市3+3年,亟待解决的问题很多,重要的有那么两三件,因其重要,所以没办法进行优化计算,现正在无序地、非理性地解决之中,所需时间无法预估。无论如何,感谢所有已经和即将(马上我就会找到你的,别躲)听我倾诉的哥们儿(身为南方人我很少用这个词,但在这里比较应景)。

(下面转到文艺青年腔调)

最近躺下去还是无法快速入睡,但和前段时间已经大大不同。那时候我闭上眼睛,符号和代码就在脑海中飘飞,现在,我可以安然地享受此间的舒适与寂静。有时候我会推开门,蹲在那里抽斗烟,努力体验我一直未能体验的青葱校园——其时四周一片黑暗,对面楼的水房和值班室灯光清澈透明,在大部分时间都可以有效地刺痛我的眼睛;我突然才想起来我真的从未孤单过(虽然我并不害怕),许多人一直在身边。这种感觉相当好,好得竟会让我稍微地不那么期盼远方。如果此刻能有音乐相伴,我甚至愿意在天井的落叶堆上撒点野。

在这个当口,掠过我思维空间的话语罗列如下:

  • 你们看到的是偶然,我看到的是因果。你们看到的是机会,我看到的是代价。[When some see 'coincidence', I see 'consequence'. When others see 'chance', I see 'cost'. ](《黑客帝国3:矩阵革命》)
  • 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北京一夜》)
  • Memory is a wonderful thing if you don't have to deal with the past.Before Sunset
  • 人永远不知道谁哪次不经意地跟你说了再见之后就真的再也不见了。(饭否@如小果,有改动)
  • 其实有时候,我也不想一个人喝酒。(出处不详)
  • 这样的夜晚,除了睡去,我还能有什么追求?(天涯)

最后,关于遗留物品的问题,别急着想排队索取,我还没决定哪。

  >[写写写

在 LaTeX 中,\ 和 _ 是保留字符,要得到他们,基本的方法是用 $\backslash$ 和 \_。但这时得到的不是等宽字符。若要得到等宽样式,在一般的正文中我们可以用 \verb|\| 和 \verb|_|,但 \verb 在环境和命令中就不灵光了。怎么办?

如果你尝试用等宽字体命令如 \texttt 和 \tt 的话,虽然到处都可以使用,但效果依然不是等宽(不信你仔细放大了看)。像 {\tt \_} 简直就是普通字体效果而已,而 \textbackslash 也无法实现真正的等宽效果。

我今天在网上看到这个贴子,恍然大悟。TeX 有个命令 \char 可以做到这一点,用法很简单:{\tt \char92} 或 {\tt \char95} 即可以得到真正的等宽 \ 和 _,而92和95分别是二者的 ASCII 码值。现在我终于可以在论文的脚注中以真正的等宽来显示含有 _ 的代码变量名了——\footnote{{\tt n\char95 nei} 是一个变量。},哈哈。

  >[伪专业研究

三号傍晚,我和夜猪同学用40块钱的三角架环绕全场拍了一圈。结果制作的时候发现,由于当时没有校准好水平平面,图片之间只能用支离破碎来形容;加之为了图省事,只拍了7张,许多细节没法复原。全景图制作软件我没用那些专业的,就用 Photoshop 自带的 Photomerge,交互 Flash 制作也没找到很好的,拿 CleVR 提供的免费平台凑合了。但无论如何,如果大家能从中感受到一点(土)摇滚现场的气氛,就很好啦。

Panorama of 2009 Midi Rock Festival/迷笛摇滚音乐节 on CleVR.com

  >[看图说话
2009迷笛音乐节
2009-05-05|15:18:08| ‼ [4] | √ [0] 

十年了!作为中国摇滚音乐的符号之一,迷笛办了十届;作为一个有为青年,我也从傻逼和装逼努力地走向牛逼。在快要奔三的当口,我放下学术书籍,离开电脑网络,丢掉其他杂事,开始考虑我还要不要、能不能躁一把。我自问自答了两个问题:
  1. 我还是愤青么?当然是——至少我爸我妈我朋友甚至我导师都这么认为。
  2. 我还爱摇滚么?当然是——这一点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于是,我开始摇滚(这当然是指中国特色的语义背景下的摇滚)了。订购睡袋和车票,在汹涌人潮中挤两个小时等待入场,进入比他妈 LSD 还让人眩晕的流动厕所里小便,泥地上看姑娘,烈日下拍猛男,冲到场子核心中间去 pogo 和 mosh,站在台下随着阳萎的某乐队主唱哼哼唧唧,流连于午夜大排档与素不相识的朋友喝酒,等等等等。

然后我就晕着回来了,昨天睡了一天,现在脑袋里许多东西转来转去,还没能总结出个什么来。先丢几张照片吧,随后再陆续报告收获。

 

  >[写写写
四月
2009-04-29|15:54:28| ‼ [0] | √ [0] 

四月份是在几乎纯粹的闲适中度过的,具体来讲,就是做了一堆跟宇宙命运或个人前途都毫无关系的事情:慢条斯理地享受烟斗(感谢 Swan Liu),不断地听音乐、看电影,十余小时黏在电脑前不动弹,一觉睡到晚饭时分然后上朋友那儿去吃炖猪肉喝小酒(感谢 zy),等等。仔细想想,这样的生活,真是很久都没有过,上一次如此舒坦的日子远在六年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节)。六年啊,沧海桑田了,妈的。还能有如此状态享受生活,真该表扬一下自己。

在四月份就要结束的这个当口,我很高兴地宣布,经过一段时间的拼凑之后,随着耳机的落户,大部分与享乐相关联的物质基础问题都得到了解决,下面要做的就是——停止享乐,继续奋斗(泪~~)。实际上,从中旬开始,一系列的工作就已经在进行了,它们紧密围绕着 3D/VR 这个主题。虽然目前无论是收集资料还是与朋友商讨都只是停留在泛化层面,但我相信随着研究的继续,七月到来之前,应当能给出一个成型的方案。

当然,后天就要去镇江参加迷笛了,再 happy 一把还是可行的。昨晚一直在听一首老歌《蓝莲花》,你看看许巍是怎么唱的: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

我觉得,无论就人生还是就学术而言,如果还算有资格低低唱出这几句,这就够啦!

  >[写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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